“现在不提得寸进尺了?”
宋屿琛挤了滴药水仰头眨眼,下颌线紧绷,喉结高耸滑动。
“你不是正在得寸进尺吗。”
林安辰攥着方向盘的手陡然一颤。
心似水滴晃荡,怎么也抓不住。
师生关系可以亲密,但无论如何,不该成为现在这般肆无忌惮的模样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为自己的轻率致歉。
宋屿琛经受眼药水折磨,嗓子里含糊不清说了句什么,被摩托大哥的怒吼声覆盖。
“跟人奔驰大G抢路,多少有点自不量力吧?!且不说谁赢,赔得起吗?!”
正遇下班高峰期,被堵的车主们接二连三探出车窗怒斥奥迪。
宋屿琛熬过掀翻头皮的刺痛,睁眼开窗伸出脑袋。
“先生,我家孩子脾气不好,你再挤一下,他可就真撞了。”
林安辰那颗晃荡的心瞬间凝固。
孩子?我家?
“让路了还不走啊。”宋屿琛推着冲自己发愣的脸目视前方,温宠笑骂,“怎么,没消气,真想顶屁股?”
林安辰的大脑缺氧失重,像天空掉落的云,又沉又轻。
后半段路宋屿琛一直在接电话。
豆苗妈妈事无巨细地叮嘱,宋老师不得不免提,用手机备忘录记清楚。
“明天周末,有空的话带她去动物园。”
“姐,你饶了我吧。”宋老师哀声求饶,“在家我还勉强能管住她,到外面可就真完蛋了!”
“行,知道你为难。”豆苗妈妈含笑给他加油,“坚持一个月,我尽快回去!”
挂断电话,车也停在幼儿园门口。
林安辰再三斟酌,忍不住询问,“豆苗的爸爸呢?”
“离婚去国外了。”宋屿琛看时间,倦懒仰躺,后脑勺斜枕在椅背上,“还有十五分钟才放学,陪我聊会儿天吧。”
“今晚早点睡。”
“我也想啊。”宋老师无奈且委屈,“得问豆苗愿不愿意。”
“试着和她商量。”林安辰耳濡目染,算半个幼儿保育员,“比如乖乖睡觉,就奖励一块巧克力。”
“她妈妈不让吃。”
“甜食会引发儿童龋齿,正因为不能多吃,所以才有谈条件的价值。”林安辰向宋老师传授育儿经,“但您必须把握好分寸,严格告诉豆苗每次听话能获得多少份额的奖励。只要她做到,就别吝啬。最重要的一点,绝对不能欺骗她!”
宋屿琛谦虚学习,追问,“如果她为了吃巧克力,每件事都特别听话,我既不能言而无信,又不能放纵她把巧克力当饭吃,怎么办?”
林安辰扶额失笑,“我只是用巧克力举例,您可以多观察她,看豆苗还喜欢什么。”
“想到周末要和她独处,我就静不下心来。”宋老师捂脸袒露恐慌,透过指缝向林安辰眼神求助,“你明天几点接团?”
“早上九点的飞机。”林安辰读懂他的意思,情不自禁予以纵容,“探亲团,应该不会很忙,您可以随时联系我。”
手指的遮掩令宋屿琛目光朦胧,仿佛隔着一层缥缈的云雾,让林安辰深陷其中,却捉摸不透。
两人在静谧的对视中神魂颠倒,不约而同地靠近彼此。
宋屿琛双手如花瓣剥落,感受逐渐滚烫的呼吸,闭眼仰起下巴。
林安辰似着魔般渴望那薄而优美的唇,恍惚间余光一闪,心头骤然惊跳。
车窗外,有人趴在玻璃上。
宋屿琛被凌乱的气息唤醒,睁眼顺林安辰的视线转头,表情猝然僵住。
扭曲的鬼脸吓到宋老师,他不自觉蜷缩身体,后背紧贴林安辰手臂。
“……这谁啊?!”
“唐沐。”林安辰足足愣了几秒才认出对方,扶稳宋老师惊颤的身体,“没事,别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