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掰着手指数了半天,突然又说道:“哦,还有潘氏会馆的东家潘珄。”
“潘珄?”
袁诤惊呼一声,“他也去了?!”
褚槐连忙回道:“是。不过他只在茶楼待了不足一炷香的时间。进门的时候,说是约了湖州来的布商。”
袁诤眸光阴沉,“布商?哼,约的是布商,还是故交相邀,可不好说。”
褚槐不敢乱说话,缩着脖子呆呆看着他。
袁诤来回踱了几步,阴恻恻道:“我记得你说,夫人前几日曾经去过潘家绸缎铺子?”
褚槐连忙回道:“是,还订制了几百套衣裳和被褥。”
袁诤咧开嘴,呲牙冷笑一声,“究竟是订制衣裳,还是上门求助,你又如何知道。潘珄的父亲与夫人的外祖父可是故交。你上门询问,店铺的掌柜会跟你说实话吗?”
褚槐道:“伯爷,那怎么办?姓潘的那边,要不要小的盯一下?”
袁诤阴沉着脸,眸光如刃寒气逼人。
他背负双手,两颊咬肌高高凸起,冷哼一声道:“潘珄此人,心狠手辣、狡诈如狐。只怕你不等走到他身边,就已经被他发现了。”
这种不自量力、打草惊蛇的蠢事,傻子才会去做。
他现在完全可以肯定,廖华裳此次去茶楼,见得人一定是潘珄。
因为潘珄在京城不止有各种店铺,还有私牙。
廖华裳要悄悄处理掉那些店铺,就只能找潘珄。
袁诤一想到那个女人竟对自己生出提防背叛之心,心里的怒火和杀气就疯狂翻涌,恨不得将那个女人拖过来,掐住她的脖子问问她为何要这样做。
他自问,从成亲到现在,对廖华裳一直都温柔以待。
不管背地里如何,至少表面上,他做到了敬她、爱她。将她捧在掌心,视作掌上明珠。
并不曾露出半丝破绽。
这些年,她也一直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府中庶务上,从不吝于银钱,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廖华裳对他的爱意,不需要宣之于口。
从她的眼神就可看出,她满心满眼,全都是他袁诤!
袁诤一直非常自信地认为:只要廖华裳全心全意爱他,定然也会全心全意信任他、依赖他。
那日让廖华裳将店铺交给他处理,所有的说辞他在心里反复推演过无数遍。
每一句都推心置腹、合情合理。
不应该呀?
到底是哪里出了错?
还是说,这些年廖华裳也是在伪装,她其实,从未爱过他?
一想到这个可能,袁诤心里没来由一阵慌乱。
他歪在短榻上,手撑着额头,闭着眼睛仔细回想那天发生的一切。
记得当时,他正劝说廖华裳将店铺交给自己处理,廖华裳突然抬起眼睛,看向他的眼神中,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恨意。
是了,就是恨意!
还有那日,廖华裳噩梦惊醒,竟直接道破了他的计划,害他差点当场破功。
所以,廖华裳最近几天所有的异常,都缘自于那天,他想要代为处理那些店铺。
这就可以解释,今日母亲过来提及贴补银子的事情,廖华裳的反应为何会如此激烈。
看来,代为处理铺子的事情,触到了廖华裳的底线,引起了她的警觉。
所以她才暗中联系求助潘珄,想要通过潘珄的私牙,将那些铺子卖出去。
袁诤倏地坐直身子,问道:“今日夫人前往茶楼,可带着什么东西不曾?”
褚槐仔细想了想,轻轻摇了摇头,“没有。夫人上楼时两手空空。夏蝉去了采香斋买点心,回来之后就一直留在马车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