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珄思忖片刻,略一点头,“好说。”
廖华裳感激万分,站起身朝着潘珄屈膝一礼,“多谢叔父仗义相助。这些契约里面有一处别院,侄女可能还需要借助此处一些时日,暂时存放一些东西。”
潘珄伸手虚扶,“侄女不必多礼。那处别院,你只管放心用着便是。”
他感慨叹道:“巫蛊案一事,陛下自有圣意。潘某便是有通天的本事,也不能左右陛下的决定。”
“潘某虽是粗莽之人,亦敬重廖大人品清德茂、澧兰沅芷。潘家与**素日交好,今日又得侄女这许多好处。”
他笑了笑,“礼尚往来,待流放旨意颁下,廖氏一族去向明了。届时,潘某看能否托付朋友,为廖氏打点一二。”
廖华裳心中大震,连忙后退一步,理了理衣襟,双手相揖过眉,长跪施礼,“华裳在此,多谢潘叔父。叔父大恩,华裳自当永世相报!”
潘珄连忙上前相扶。
听廖华裳所言,潘珄大致能猜得出,此女现下处境极其艰难,承恩伯只怕已有杀妻夺财之心。廖氏多留在府中一日,便多一分危险。
可她是袁门妇,是袁诤明媒正娶的正妻。
无休书、无和离,更无母族相护,就算逃离伯府,也逃不过被抓回去的命运。
即便如此,她仍在殚思极虑为族人谋划生路。
无论所谋成与不成,只这份胆气和孝义,便令人动容!
送走了潘珄,廖华裳坐在雅间,不急不缓喝了两盏茶,才将描金**收回空间,下楼离开。
茶楼一楼楼梯下方的桌子旁,有个年轻男子看见廖华裳下楼,连忙端起茶盏,做出喝茶的样子。
一双滴溜溜的眼睛,在廖华裳身上来回扫视着。
廖华裳觉察到异样,回头张望。
那男子连忙将头扭向另一侧,做出与同桌相谈甚欢的样子。
等廖华裳离开茶楼上了马车离开,那人立刻跑到茶楼掌柜面前,将一枚银锭子敲在柜面上,低声问道:“掌柜可知,方才那位夫人,在此约见哪位贵人?”
掌柜朝男子翻了个白眼,拿着手中账簿,噼哩啪啦打着算盘,半天才冷冷一句,“不知!”
男子顿觉受了侮辱,恨声道:“你可知我是谁?!敢这么跟我说话,你这掌柜不打算干了是吗?”
掌柜将账簿一合,倾身探向男子,小声说道:“知道,你是承恩伯的人,来盯着廖夫人。那袁伯爷难道没有告诉你,这家茶楼真正的东家是谁吗?”
他面露讥讽,冷冷一笑,“要不,客官让承恩伯,去找我们东家谈一谈?”
男子一怔,心下顿觉不妙,下意识问道:“是谁?”
掌柜下巴朝门外挑了挑,讥诮笑道:“廖夫人。”
男子倏地站直身子,呆愣片刻之后,迅速出门离开。
掌柜朝着男子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,“呸!什么东西!”
小伙计鬼鬼祟祟凑了过来,小声问道:“白掌柜,东家她,当真要将茶楼盘出去吗?”
掌柜转头看了小伙计一眼,有心想训他一句,话到嘴边还是拐了弯,“好好**的活儿,月钱又少不了你的。”
小伙计眼圈顿时红了,“可是东家她人好啊,去年小的老娘生病,东家不知打哪儿知道了,还给小的封了二十两银子。您说,这天底下,哪儿找这么好的东家去?”
掌柜长吁短叹一番,咂了咂舌,好半晌才有气无力说了句,“东家会安排好的。”
承恩伯府这般防着东家,他要往府里传信,不一定能传得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