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国”二字如同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刺入沈宴的心口。他指尖猛地攥紧,指节泛白,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下,闷痛感蔓延开来,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。
他垂眸盯着杯中的茶叶,遮掩住眼底翻涌的错愕与莫名的失落,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:她出国了?什么时候走的?
沈从霖自然听出了周康礼的拒绝之意,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随即抬手打圆场:“好,是我唐突了。既然如此,这事儿就当我没提过,咱们喝茶,喝茶。”
说着,他主动举杯,岔开了话题:“还记得当年在部队,你小子第一次打靶,还把枪托撞到了肩上……”
周康礼顺着话头应和,两人渐渐聊起往昔军旅岁月,气氛重新缓和。
可沈宴却像是被隔绝在这片喧闹之外,耳边的谈笑声模糊不清,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周康礼的话,满是疑惑与不解——她为什么突然出国?是因为周家破产,还是……刻意避开这场可能的婚约?
谈话终了,几人起身离席。沈宴依旧稳稳扶着沈从霖,送至香茗阁庭院。周康礼父子颔首道别,身影消失在黑色轿车内,车辆缓缓驶离视线。
沈从霖转过身,拍了拍他的手背,语气沉稳:“好了,你去忙吧。明晚回老宅一趟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是,爷爷。”沈宴应声。
余谦随即上前扶住沈从霖,恭敬地送他上车。看着爷爷的车驶远,沈宴才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黑色宾利。拉开车门入座,周身的恭顺褪去,只剩一片冷寂。
“何裕,去公司。”他沉声道。
“是,沈总。”驾驶位上的何裕应声启动车辆。
车厢内静谧无声,沈宴拿出手机,屏幕亮起,一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,是纪行洲发来的:“晚上云顶会所聚,老地方,别迟到。”
他指尖轻点屏幕,回了个“好”,随即锁屏放下手机。身体微微侧倾,目光投向窗外。
初冬的京北,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街道,街边的梧桐叶落尽了枝叶,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灰蒙蒙的天空,整座城市都透着一股清冽的冷清。
沈宴的眼神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,却没有焦点,脑海中依旧盘旋着周以棠出国的消息,那份突如其来的空落感,如同这初冬的寒意,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。
夜色渐浓,京北的霓虹在初冬的冷空气中晕开暧昧光晕。
沈宴的车稳稳停在云顶会所门口,推门而入时,周身的冷冽气场与会所内的奢靡氛围悄然碰撞。
穿过喧闹的走廊,包厢门被侍者推开,里面传来阵阵谈笑,几个衣着光鲜的世家公子哥见他进来,立刻起身招呼:“宴哥来了!”
沈宴颔首示意,神色淡然,径直走向角落的黑色皮质沙发坐下。指尖拿起桌上的水晶酒杯,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,他仰头饮下大半,喉结滚动,没接任何话茬,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。
纪行洲叼着根未点燃的烟,吊儿郎当地凑过来,一**坐在他左边,傅琛则紧随其后,在右侧落座。纪行洲撞了撞他的胳膊,语气戏谑:“怎么回事?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,今天准是有心事。”
傅琛身为周以棠的表哥,似乎知道一些内情。目光落在沈宴手中的酒杯上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周老爷子下午回云港了,听说临走前和沈爷爷在香茗阁见了面,这事你知道?”
沈宴缓缓放下酒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,声音冷淡:“知道,我在场。”
纪行洲眼睛一亮,瞬间明白了什么,凑近追问道:“哟,那结果咋样?不会真要让你娶周大小姐吧?”他口中的“周大小姐”便是周以棠,几人从小相识,纪行洲最爱惹她,总用这个称呼调侃。
“没有。”沈宴薄唇轻启,吐出两个字,“周以棠已经出国了。”
“出国?”纪行洲猛地坐直身体,满脸震惊,随即推了推身旁的傅琛,“这事你知道?”
两人齐刷刷看向傅琛,他愣了愣,疑惑道:“知道啊,周爷爷说送阿棠去国外深造,顺便方便姑姑休养身体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!”纪行洲瞪他一眼。
傅琛一脸不解:“阿棠出国是好事,有什么不妥吗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