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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雪不归人

春雪不归人

北海旧人 著

历史军事连载

历史军事《春雪不归人》,主角分别是闻春柳莺,作者“北海旧人”创作的,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如下:三月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按理说是不该下雪的。,春天来得早,水气又重,二月里河边柳枝便发了青,三月初,卖花的小姑娘已经能挎着竹篮在街上走,篮里放着细细碎碎的迎春,走一路,掉一路,等到午后被太阳一晒,整条街都像被谁轻轻抹了一层浅黄。,闻春先是抬头看了看天,又低头看了看碗,最后看向坐在他面前的老渔夫,神情很认真。,捂着腮帮子含糊问道:“...

主角:闻春,柳莺   更新:2026-07-06 20:00:4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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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闻春,柳莺的历史军事小说《春雪不归人》,由网络作家“北海旧人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历史军事《春雪不归人》,主角分别是闻春柳莺,作者“北海旧人”创作的,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如下:三月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按理说是不该下雪的。,春天来得早,水气又重,二月里河边柳枝便发了青,三月初,卖花的小姑娘已经能挎着竹篮在街上走,篮里放着细细碎碎的迎春,走一路,掉一路,等到午后被太阳一晒,整条街都像被谁轻轻抹了一层浅黄。,闻春先是抬头看了看天,又低头看了看碗,最后看向坐在他面前的老渔夫,神情很认真。,捂着腮帮子含糊问道:“...

《春雪不归人》精彩片段

三月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按理说是不该下雪的。,春天来得早,水气又重,二月里河边柳枝便发了青,三月初,卖花的小姑娘已经能挎着竹篮在街上走,篮里放着细细碎碎的迎春,走一路,掉一路,等到午后被太阳一晒,整条街都像被谁轻轻抹了一层浅黄。,闻春先是抬头看了看天,又低头看了看碗,最后看向坐在他面前的老渔夫,神情很认真。,捂着腮帮子含糊问道:“小闻先生,咋了?鱼刺扎到要害了?”:“不是。”。,说道:“是你这张嘴真邪门,挑根鱼刺,能把三月天挑出雪来。”,转头望向门外。。,细得像药铺里筛下来的白末,被风一吹,飘飘忽忽地落在青石街上,落在卖豆腐人挑着的木桶盖上,落在对面米铺老板娘新晒出的账本上。老板娘正叼着线头缝钱袋,见账本上白了一点,伸手一摸,愣住了。:“哪个缺德的往天上撒米粉?”,然后整条**巷都安静了一瞬。。,米铺老板说胡扯,三月雪兆丰年,隔壁卖酒的说你们两个都不识字,三月雪分明是有冤魂过境,米铺老板娘把账本一拍,说你再说冤魂,今天酒钱先结了。。
春生堂里药炉咕嘟咕嘟地响着,苦味混着一股甜粥味,从后院飘到前堂。闻春把老渔夫嘴里的鱼刺挑出来,放在白瓷碟上。那根刺细得像一根没良心的银针,老渔夫看了一眼,连声念佛。
闻春说道:“下次吃鱼别说话。”
老渔夫捧着腮帮子说道:“我就说了句这鱼鲜。”
“鱼听了会骄傲。”闻春擦干手,慢吞吞道,“一骄傲,就往你肉里钻。”
老渔夫觉得小闻先生这话很没道理,但鱼刺是人家挑出来的,没道理也只好先听着。他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,想了想,又摸出一条拇指长的小鱼干,放在柜上。
闻春看着那条小鱼干,叹了口气。
“我收诊金,不收供品。”
“自家晒的,香得很。”
“那你留着自己啃。”
“我嘴疼。”
闻春觉得这话很有道理,于是把小鱼干也收了。
柜台后面的药童阿豆看得直摇头,觉得先生真是个没有原则的人。闻春看见了,便把小鱼干塞进阿豆手里,说道:“拿去煮粥,放半条就行。”
阿豆睁大眼睛:“半条?”
“剩下半条明天煮。”
阿豆想了想,又觉得先生其实很有原则,只是原则比较穷。
春生堂不算大,前堂三间,后院两进,院里有一株老梅,已经过了花期,枝头只剩几片不肯落的旧瓣。药柜有些年头,抽屉边角被磨得发亮,许多药名写得歪斜,因为上一任写字的人眼神不好,脾气也不好,不许别人重写,说药认得人,人也认得药,换了新字,药性要乱。
这话自然是胡说。
可春生堂的人向来很尊重胡说,尤其是从老人嘴里说出来的胡说。
闻春今年二十出头,生得清瘦,眉眼干净,一双手尤其好看,手指长而稳,像天生就该摸脉、捻针、偷懒时支着下巴。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袖口卷着,衣摆有一块被药汁染出的淡黄,怎么洗都洗不掉。
他是春生堂的小医修。
说是小医修,是因为镇上人都这么叫。说他小,是因为堂里还有个闻岐老先生;说他医修,是因为普通大夫不会在半夜里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,去给一株快死的老梨树看病。
那株梨树后来活了。
至于拖他出门的人,据说被闻春骂了半个月,每次来抓药都被多收一文钱。
三月雪越落越密。
闻春站在门槛内,望着街上被雪打湿的青石,眉头微微皱起。
南泽的雪落不住。
这里水暖,地气也暖,便是偶有寒潮,雪也该落地即化。可今日的雪落在青石上,竟然留了一层薄白,像有人把一张丧纸轻轻铺在春天身上。
闻春不喜欢这个想法。
他转身去看药炉,炉火仍红,粥也还甜,阿豆正蹲在火边,把半条小鱼干掰成更小的半条。人间诸事似乎都还很正常,只是天上落了点不该落的东西。
便在这时,**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
也不是寻常病人来求医的脚步。
那声音很乱,很重,还夹着女人压抑的哭声和木杠碰在肩骨上的闷响。街上闲话声渐渐停了,卖鱼的把鱼篓往脚边一放,米铺老板娘也从柜后探出头。
一行人从巷口转了进来。
最前面的是柳家的管事,脸白得比雪还干净,额头却全是汗。他身后四个壮汉抬着一口薄棺,棺木没有上漆,像是买得太急,连木刺都没刨净。棺后跟着一个妇人,头发散了半边,身上的绸衣被雪水打湿,贴在胳膊上,走一步,抖一下。
闻春认得那妇人。
柳家绣坊的老板娘,姓许,镇上人都叫她柳娘子。她的女儿柳莺三日前出嫁,**巷还收过喜糖。阿豆吃了两颗,说甜得牙疼,闻春吃了三颗,说牙疼是阿豆修行不到家。
柳娘子扑到春生堂门前,膝盖砸在湿冷的青石上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小闻先生,求你看一眼。”
闻春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看着那口薄棺。
棺盖没钉死,用两道白布缠着,布上有水痕,也有一点淡淡的胭脂色。雪落在棺木上,很快不见了,像被木头吃进去。
春生堂前的街一下子挤满了人。
有人低声说道:“柳家新娘不是前天就入殓了吗?”
“三日了吧。”
“三日还抬来医馆?”
“怕不是诈尸?”
“呸,嘴上积德。”
闻春走到柳娘子身前,蹲下,把她扶起来。
“柳婶,先进来喝口热水。”
柳娘子抓住他的袖子,指节白得吓人。
“你看一眼,你就看一眼。她昨夜手热了一下,真的,我摸到了。她没死透,她肯定没死透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人退了半步。
没死透三个字,平时听着像一句粗话,放在棺材旁边,便有些阴森。
阿豆在后面小声问道:“先生,死人也能没死透吗?”
闻春说道:“少听闲话,多看火。”
阿豆赶紧跑回药炉边,结果跑得太急,差点把半条小鱼干踢进灰里。
闻春看着柳娘子,声音放轻了些。
柳莺停灵三日,照规矩,春生堂不接死人。”
柳娘子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。
她大概已经哭了三天,眼泪本该干了,可人的眼泪和南泽的水一样,像是永远流不尽。
“我知道规矩。”她说,“可她才十七。小闻先生,她才十七,嫁衣都没换下来。”
闻春沉默片刻。
街上有人叹息,也有人害怕,更多人只是看着。
人间最不缺看着的人。
闻春抬头看了看天。
雪还在落。
他忽然觉得这场雪有些吵。
不是落雪的声音吵,而是雪里有许多细小的气息被压低了,像春天本来有无数细小的虫鸣和草木抽芽声,如今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进泥里。
这是他的本事。
闻春自**能听见一些寻常人听不见的东西。
病人的脉息在他耳中不只是快慢浮沉,有时像一条浅溪,有时像破瓦上滴雨,有时像灶膛里快要熄掉的火。草木也有息,鱼虾也有息,甚至一碗刚熬好的药,也有短暂的热息。
闻岐老先生说,这叫听息。
闻春小时候问,那我是不是天才。
闻岐说不是,你只是耳朵比别人麻烦。
后来闻春觉得老头儿这话很对。
因为听得见,便常常装作听不见,确实很麻烦。
此刻,他站在那口薄棺前,本来应该什么都听不见。
死人没有息。
这是春生堂的规矩,也是人间的规矩。
可他听见了。
很轻。
轻得像一粒春雨落进深井,又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,隔着厚厚的雪,敲了一下门。
咚。
只有一声。
闻春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伸手按住棺盖。
柳家管事吓了一跳,连忙说道:“小闻先生,这,这不合礼数……”
闻春看他一眼。
柳家管事立刻闭嘴。
闻春解开白布。
棺盖被推开时,街上响起一阵抽气声,像有风从人群里穿过。
棺中躺着一个年轻女子。
她穿着大红嫁衣,妆已经有些花了,唇色淡得像被水洗过,额间贴着的花钿歪了一点。她的手交叠在身前,指尖青白,腕上系着一根红绳,红绳被什么东西磨断了一半。
柳莺。
三日前,**巷还有孩子追在花轿后面讨糖,柳莺坐在轿里,隔着帘子笑,笑声很轻,像南泽春天里一尾刚跃出水面的鱼。
如今她躺在棺里。
春天还在,鱼却像死了。
闻春伸手探向她颈侧。
旁边有人想说死人不能摸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闻春的指尖落在柳莺颈侧,停了很久。
没有脉。
他又探她腕脉。
没有。
他最后把手悬在柳莺心口上方,隔着嫁衣,没有碰下去。
那一声极轻的春息又响了一下。
咚。
闻春闭了闭眼。
麻烦。
很麻烦。
比鱼刺麻烦,比药债麻烦,比闻岐老头儿喝醉后非说自己年轻时被三位仙子同时追求还麻烦。
柳娘子望着他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闻春睁眼,说道:“抬进去。”
街上炸开了。
“真没死?”
“小闻先生疯了吧?”
“死人进医馆,晦气啊!”
“那是柳家的姑娘,你少说两句。”
柳家管事又慌又喜,连忙招呼人抬棺。几个壮汉刚要动,巷口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南泽水巷多,马少。
马蹄踏在青石上,声音便格外清楚。
一匹黑马停在**巷口。
马上坐着一个女子。
她穿一身白色劲装,外披灰狐短氅,腰间悬剑,剑鞘也是白的。雪落在她肩上,没有立刻化,像本来就该停在那里。她年纪不大,眉眼清亮,神情很静。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,而像一把刚从雪里***的剑,寒意还在,却没有出鞘。
街上的人下意识让开。
女子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,靴底落在雪水里,半点泥星都没溅到衣摆。
闻春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自己的鞋。
他的鞋面刚才被柳家人踩了一脚,正印着半个泥脚印。
人和人之间的差距,有时比生死还分明。
女子走到春生堂门前,取出一枚玄铁令牌。
“北境断雪剑门,白雪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整条街的闲话。
“奉天衡司令,追查南泽疫源。”
闻春听见“疫源”二字,眉头微动。
白雪的目光落在棺中柳莺身上。
她只看了一眼,右手便按住了剑柄。
柳娘子尖叫一声,扑到棺前。
白雪说道:“让开。”
柳娘子抖得厉害,却没有让。
闻春往前站了一步,挡在棺前。
白雪看着他。
闻春也看着她。
雪在两人之间落下。
白雪说道:“她身上有无心疫息,若入镇中,三日内可害百人。”
闻春说道:“她已经在镇中了。”
“所以更该立刻斩断。”
“你说斩断的时候,能不能不要说得像切藕?”闻春说道,“切藕还有丝,她好歹是个人。”
白雪的眼神没有变化。
“若她还是人,我会替她收尸。”
这话说得很平静。
也很硬。
街上人听得心里发冷。
闻春却忽然笑了笑。
他笑起来并不讨厌,甚至有些懒散,好像刚才那句冷硬的话只是在说今日粥太甜。
“白姑娘远道而来,可能不知道我们春生堂的规矩。”
白雪说道:“死人不能救。”
闻春怔了怔。
“你知道?”
“来前查过。”
闻春叹道:“那你查得不够细。”
白雪看着他。
闻春抬手,指了指棺中柳莺
“死人不能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她还没死透。”
雪落得更密。
白雪缓缓拔剑半寸。
那半寸剑光很白,比三月雪更冷。
棺中的柳莺就在此时忽然动了一下。
不是诈尸那种猛然坐起。
只是指尖轻轻一颤,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梦里,终于摸到了一点回家的路。
柳娘子哭声戛然而止。
整条**巷都安静下来。
闻春低头,看见柳莺的眼睫颤了颤。
下一刻,那个死去三日的新娘,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眼睛很空,像一盏灯里没有火。
她望着棺盖外的雪,望着自己的红嫁衣,望着哭到发不出声的母亲,最后望向闻春
她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雪压住。
“我……嫁给谁了?”
闻春没有回答。
白雪的剑停在半鞘。
春生堂的药炉仍在后院咕嘟咕嘟地响,阿豆蹲在炉边,手里捏着那半条小鱼干,忘了放进粥里。
雪落进药碗,很快化了。
像从来没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