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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年夜饭上,外婆从皮包里掏出九个红包。
五万一个,整整齐齐,名字写在封面上。
我从头看到尾,没有我的名字。
"外婆,我的呢?"
她筷子都没停:"你那份,我替**扣下了,谁让她当年不听话。"
舅妈在旁边附和:"就是,白眼狼生的崽,给什么给。"
我没闹,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被踩瘪的空红包壳。
"外婆,这个我留着当纪念。"
她皱了皱眉,没接话。
回到酒店,我打开手机,找到那笔二十八万八的三亚全年疗养套餐订单。
系统弹出提示:退款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到账。
第三天,舅舅带着外婆冲到我家门口,砸门砸到邻居报警。
外婆坐在楼道里哭:"我就是少给了一个红包,你至于吗?"
我隔着防盗门说了一句话,她哭声戛然而止。
01
年夜饭摆在外婆家老宅。
圆桌很大,坐满了人。
我到的时候,厨房门口还堆着菜盆,油烟味压在客厅里。
外婆沈月珍坐主位,红色羊绒衫,手腕上一只金镯子。
那只镯子,是我妈当年攒了半年工资给她买的。
她从来不提。
我把带来的礼盒放到玄关。
二舅妈田美琴扫了一眼,笑得很轻。
“安宁现在在大城市上班,怎么还买这种普通东西?”
我没接话。
我妈沈青岚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她的手很凉。
这些年,只要回沈家,她就习惯先低头。
外婆看见我妈,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“坐吧,别杵着,像谁欠你们钱似的。”
桌上有人笑。
我妈脸色白了一下,还是把手里的围巾递过去。
“妈,您冬天膝盖疼,我给您买了条厚的。”
外婆接都没接。
“我有的是,你留着自己用吧。”
大舅沈大勇夹起一块鱼,故意把话接过去。
“青岚,你也是,妈这边什么没有,别每次回来都弄得像补偿一样。”
我妈低声说:“我没那个意思。”
“你有没有,大家心里清楚。”
田美琴把筷子一放。
“当年妈给你安排好工作,安排好对象,你非要嫁给纪远山,跟家里闹成那样,现在又带着女儿回来装孝顺,给谁看呢?”
我抬眼看她。
田美琴避开我的眼神,又笑了。
“怎么,我说错了?”